【案情】

张某与李某某（女）经网络相识，张某爱恋李某某，在日常生活等方面对李某某予以关心，双方交往数年。其间，张某获悉李某某拟购置房屋，为进一步博取李某某的信任及好感，遂要求出资购房赠与李某某，李某某不予置否。不久李某某与他人签订购房合同，张某四处筹借了资金为李某某向卖方付清全部房款一百多万元，并协助李某某办理房屋交接及过户。不久后某日，张某发现李某某与其他男性交往甚密，为此关系不睦。之后李某某表示不愿再与张某交往。张某提起诉讼，请求撤销赠与合同，李某某返还该房屋。

【评析】

关于本案处理，主要存在两种观点。

第一种观点：张某自愿为李某某购房出资，李某某予以接受，房屋登记李某某名下之后，赠与合同履行完毕，张某不享有任意撤销权。张某赠与时未向李某某明示赠与附带义务，张某不享有法定撤销权。房屋虽然价值巨大，但能否撤销赠与不以标的物价值作为依据。张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。

第二种观点：根据张某与李某某交往情形，双方非普通朋友关系。张某赠与应以保持、升级两人关系和情感为目的。因张某爱恋李某某，其未作明示属常情。但即使张某未明示，李某某对此应当明知，李某某同意受赠即对所附义务形成合意。房屋赠与不久，李某某不愿继续维持与张某的关系和情感。在此情形下，张某可行使法定撤销权。张某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。

笔者赞同第二种观点，评析如下：

附义务的赠与合同，所附义务属于赠与合同的一部分，而非独立于赠与合同之外，所附义务可以是作为义务，也可以是不作为义务。一般而言，赠与所附义务应当明确。但是，在特定身份关系下，赠与即使附有义务，因为基于亲情、信任、“恋爱脑”等因素，所附义务往往由双方以口头表示、心照不宣等方式形成合意。此后若受赠人否认所附义务，赠与人将陷于举证困难的境地。人民法院应当基于双方的身份关系，遵循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，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指导综合判断。

本案中，张某追求李某某数年，李某某对张某内心期望明知，双方系“准恋爱”关系。张某获悉李某某购房，出资为其支付全部房款，李某某予以接受，赠与关系成立。张某直接向卖方交付购房款，参与房屋交接、过户，赠与时将货币物化为房屋，故赠与标的物即为房屋。房屋，相较于普通商品而言，价值巨大，且一般具有“家”的含义。故房屋的赠与，大多基于特殊身份关系或者附有特定条件和目的，否则有违社会常理。李某某受赠张某房屋，应当明知张某有保持、升级两人关系甚至共同生活的期望，其同意接受赠与，则应当理解及照顾张某的情感追求和关切。李某某在受赠房屋之后的行为和意思表示，明确表明其不愿履行相应义务。基于公序良俗和公平合理的民事原则，李某某对房屋无偿受益不应再受法律保护。张某请求撤销赠与、返还房屋，应当予以支持。